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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元逐渐喜欢挑晚些时候来找他。为此有好几次差点碰上了舅舅,他便挑黄昏的时间来,那时候家里还没下灯,丹恒房里除了他谁也没有。暮色掩盖了他的行踪,令他可以没有声息地在大院里穿梭。
丹恒房里刚刚上了灯,他就敲门,丹恒总是喜欢缓一会儿再来开门,倚着门框,只是向来不让他进门。隔着一道打开的门与他讲话,仿佛如此便问心无愧似的。
他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丹恒总算出了门,跟在舅舅后面,像个影子,低着头,不跟任何人说话。
景元不看他,却看了舅舅几眼。三年,他的体魄越发强壮,舅舅却越发的老态龙钟,他不知为何有些怪异的欣喜,奇异的满足感短暂地占据了他的心。
舅舅惯例与他们坐一桌,丹恒却不同,他明明来了,却又没怎么看见他,像是隐身了似的,安安静静。景元总恍惚一刻不见他,他就会消散掉去,定定神看,他又分明在那里。动作迟缓地往嘴里塞东西,也不抬头看他,仿若不认识。
“景元要去留洋了吧?在多久?”舅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亲昵地拍着景元的肩膀。景元有些不易觉察地躲了躲,偏着头笑笑,心里一坠。他还没来得及跟丹恒说自己要出去留洋的事情,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想不起还是不愿讲。
他悄悄抬头看丹恒,丹恒却没动静。
母亲回答道,“年底吧,最多再过一个生辰。”
“还是趁早去的好,早去早回,要不然多变数。”舅舅耸耸肩,没在意景元的排斥,“我要是你们,过两月开了春,就该送他去了,男子汉大丈夫的,老在家里呆着也不是个事。”
“说的在理。”母亲若有所思,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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