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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?翌日一早——
????千瞻站在铜镜前任由八筠给自己穿戴好繁杂的玄色官服,左右打量了一下,“从前都是穿白衣,不曾想黑色倒也挺合适。”“公子穿什么都好看!”八筠在一旁傻呵呵的乐。千瞻瞥了他一眼,“行了,别恭维我了,走吧。”“公子公子您慢点啊!”八筠看千瞻迈开腿就走,赶忙上前扶了上来,“奴才听掌事公公说您有腿疾,不能走太快也不能站太久的。”“你家公子没那么娇气。”千瞻有些不悦,怎么搞的自己像病入膏肓一样娇弱了?“站一个早朝不成问题。”八筠注意到千瞻有些不悦的脸色,低下头没再说话。
????“呦。新面孔。”半路上,一个身穿同样玄色官服的男子突然走出来,对着千瞻拱了拱手。千瞻不露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来人,应当不是什么重臣,看体格是武将。“在下今日初次上任。”“是百里公子吧?”那人站直了身子问道。“是。不知阁下怎么称呼?”千瞻也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。“在下魏焱。”“原来是魏大将军。”千瞻回了一礼,道,“听说将军刚刚降伏了北方众动乱部落,恭喜。”魏焱一脸有趣的看着千瞻的反应,说,“论功劳不是大人您比较大吗。”“魏将军说笑了。”千瞻对眼前这人没什么好感,便说,“时辰快到了,再耽搁下去恐怕不好。”说罢也没给魏焱时间接话,“在下先行一步了。”而后抬腿就走。
????魏焱在原地看着千瞻的背影,在胸前抱起臂嗤笑一声,“有意思。”
????早朝开始后,千瞻随着众官员行礼,眼神不经意间和另一侧的言苍对上了,千瞻看得出来他在替自己高兴,于是随意的笑了一下表示感谢。不知是不是巧合,魏焱就站在自己的身侧,不怀好意的凑过来问,“哎,你认识廉亲王啊?”千瞻按捺住想躲开的冲动,压低声音说,“有过几面之缘。”魏焱了然似的点点头站了回去,千瞻也正了正神色,看向大殿上的皇帝。
????许久不见,言错的样子突然让千瞻感到有些陌生。也对,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,而今后,也不需要再去了解了。言错端端正正的坐在龙椅之上,神色凝重的听各个朝臣汇报各种琐碎的事宜,没有一瞬间分神。千瞻也竖起耳朵认真听着,突然好像听到了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。
????“泛水县地处两河交汇处,有不少槊族人居住,自古以来就纷争不断。几日前有线人来报,说槊人因土地分配不均的问题将衙门内皇上御赐的牌匾给砸了,还到处大骂些谋逆之言。”
????千瞻听着,心中已然有了些想法,抬头正想说话,却见言错自上而下的视线正好也看向了他,千瞻一时竟忘了开口。言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替千瞻开了口,“此事应由典客掌管,说吧,有何看法?”千瞻回过神来上前一步,说,“臣认为,该罚。”言错抬了抬下巴,示意那臣子听千瞻说,臣子便转过身来说道,“如若直接按规矩罚槊人,只怕他们会真的起了谋反的心思。”“宣扬谋逆之言,理应惩罚,规矩不能坏。”千瞻抬起头看了一眼言错,继而又转向那臣子,“但方法可以变通。槊人在泛水总生事端的根源便是因为没有地位,大多数年轻槊人都没有正经活计可做,不得已才走了歪路。所以臣认为,该罚参与的槊人入列为劳工苦力,修建当地的水利工程,薪酬为普通劳工的一半。并且,此事说起来还是因为豪强地主歧视槊人,土地分配不均造成,也当罚,以儆效尤。”千瞻一口气说完,又补充了一句,“牌匾碎了可以再做,内部民族之间有了裂痕就没这么简单了。”
????一时间,朝堂上鸦雀无声。言错也似乎有些怔住了,他意识到或许让千瞻上朝是个无比正确的决定。“说得好!”一边想着,言错首先打破了寂静,随后殿下的各臣子也纷纷拱手表示拜服,千瞻一言不发的退了回去,点点头算是回应。“就按典客说的办!”言错站起来扫视着殿下,看到已然有不少人把视线停在了千瞻身上,眼神一暗,拂袖转身就走,“退朝——”
????“哎哎百里公子你别走啊——”下朝的路上不断有过来搭话的人不说,魏焱更是像牛皮糖一样跟了千瞻一路,任八筠怎么赶也不走。“魏将军,您到底想做什么?”千瞻索性停下脚步,沉着脸问他。“本将就是想跟公子交个朋友。”魏焱挠了挠头扯着嘴角笑了起来,“公子可赏脸吗?”“将军抬举了。”千瞻实在不想再耽搁下去,站一个早朝是没问题,但再拖下去就说不准了,“在下还有事,先走了。”“公子——”魏焱心下一急一把抓住了千瞻手腕,千瞻惊诧的回头看着放也不是抓也不是的魏焱,一使劲抽回了手,“在下告辞。”
????魏焱这次站在了原地没有再跟上去,盯着自己的手发愣。
????千瞻本就被拖得有些不痛快,虽然感到腿有些虚浮却反而加快了脚步,八筠心里着急却也不敢开口,结果千瞻猛的一个转弯,径直撞到了一个人。
????“抱歉,在下——”千瞻向后退了一步正想道歉,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膝盖一松直接又扑到了那人怀里。八筠在一旁直接呆住了,这什么情况??那人也没反应过来,却也没松开千瞻,“这位,公子,你还好吗?”千瞻脸上一热只觉得尴尬无比,腿却该死的使不上劲,咽了口唾沫抬起头说,“实在抱歉,在下的腿上有些旧伤,现下好像又复发了。”那人点点头哦了一声,搀着千瞻将他放在了一旁的凉亭中,说,“我叫叶渡声。”千瞻闻言吃惊的撑起身子,“这么说——阁下就是御史大人?”没想到传闻中的御史大人居然这么年轻,而且自己还冲撞了他。“正是。”叶渡声微微颔首,“你就是刚刚出尽了风头的典客,对吧?”“在下没有出风头的意思,只是想为国家略尽绵薄之力。”千瞻心里咯噔一声,心跳加快了些。叶渡声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千瞻,突然笑了起来,“别怕,我只是很佩服你而已。”千瞻赶忙道了声抬举,估摸着也休息的差不多了,起身就要走,叶渡声突然又叫住了千瞻,走过来问,“后天我府中有赏梅酒会,公子可愿意赏脸?”这根本不可能拒绝,千瞻暗暗抱怨了一下,面上却勾起唇应道,“届时一定会去拜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