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轻云不置可否，只问：“她怎么害的你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娘本是霍启明原配，她与秦胜衣是手帕交，我娘怀上我之后，心情起伏不定，秦胜衣便来射月陪她。得知我娘对我的性别患得患失，担心我生下来是个女孩后，秦胜衣便建言说，他们秦氏于制药上甚有积累，家中更有一味转男丸，孕后服之，必能生得如意麟儿。我娘不疑有他，便照她说的，一直吃了下来。谁知等生下我来一看，却是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君子柔滔滔不绝道：“据说我娘只看了我一眼就晕了过去，再醒来时，就疯了，跳河寻了短见。霍启明以我为耻，便把我抱给后院的洗衣妇，打发她随便给我两口吃的。再后来，霍启明娶了续弦，那续弦不是别人，正是我娘的手帕交，秦氏秦胜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季轻云道：“你怀疑是秦胜衣给你娘的转男丸里有鬼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君子柔道：“若不是秦胜衣下的手，她心中坦荡的话，又何必要在我懂事后，将我送到季昀那个渣滓手里？秦胜衣对霍启明说，季氏是修真大家，而我体质特殊，若能入得仙门，未来造化不可限量。可就连抚养我长大的洗衣妇都知道，我这样的人，除了给人做炉鼎，还能有什么前途造化？霍启明那蠢货，却真的就信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育大着胆子道：“你说城主夫人害你，那你直冲着城主夫人去也就罢了，为何要把射月满城人都拖下水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问我为什么？因为我永远记得那天，季家的人来接我那天，抚养我长大的洗衣妇不忍我进火坑，偷偷将我真正的身世与我说了，让我快跑。那时我人矮，腿也短，还没跑出射月的大门，就累得跑不动了。我敲开一户人家的门，求他们收留我，救救我。开门的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男孩，他听了我颠三倒四的乞求，点点头，把我带进柴房。我以为得救了，于是缩在地上安心睡了一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闻戈觉得自己似乎知道了后面发生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睡着睡着，那个给我开门的男孩打开了柴房的门，一下子涌进来七八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小孩。而给我开门那男孩告诉我说，他爹妈已经和秦胜衣谈妥了价格，马上就要把我交出去了。但是他和他的小伙伴们都没有见过‘即是男人又是女人’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，于是他呼朋引伴，让大家过来开开眼……你问我为什么要害射月满城的人，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是无辜的，他们全部都该死，全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叶青禾道：“他们全部都该死？那么，霍小缘呢？她是你亲妹妹，而你离开射月后，也始终与霍小缘保持着联系，还是她亲自将你带进的射月。霍小缘她在你心中，应该是特别的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君子柔，或者说霍小柔，险些笑出了眼泪：“特别？她对我来说当然是特别的。特别的天真，特别的愚蠢，不谙世事得令我觉得冒犯。同样是霍启明的女儿，为什么她可以成长得如此无忧无虑，我却要在季昀那个□□手里辗转挣扎？所以十四郎与我杀了季昀，逃出季氏后，我第一时间就是想方设法的接触她，套得她的信任。不错，我是霍小缘她亲自请进射月的，这也是我特别设计的一环。因为，我就是要霍启明亲眼看着射月在他手中毁灭，我就是要秦胜衣带着满身的烫伤在我手下痛苦死去，我就是要霍小缘永远记得，是她亲手将射月的末日迎进城中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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