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，拍拍屁股上的灰尘，走到了一张办公桌前，示意我也过来。我想这应该是要签署协定了，不情不愿地挪了过来。中途还踩到了熟睡的老猫，老猫从美梦中离开，不满地叫了几声。我只好小心地蹲下身来，轻声细语地安抚它。老猫倦性大，不一会儿又沉沉睡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这是协定的具体内容，你过目完就签字吧。”他推给我几张纸，语气诚恳得仿佛我有商量的余地“对了，请你把你的灵魂押金也一并写在纸上，我会去拿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没有什么可以做灵魂押金的，我很穷，并且我这一生过得毫无意义。你要是非要押金，把我押这儿吧。”我指了指自己身上脏兮兮的红外套，又给他看空荡荡的衣服口袋“我连手机都没有，生前早变卖掉了。“

        我在纸的最后签上名字，将协定推还给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陈萍生先生，抵押自己的灵魂是不合规定的。若您实在想不出来该抵押什么，我将深入您的记忆去寻找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别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激动地阻止了他。我生前的经历是肮脏的不堪的，我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见不得光。如果他进入我的记忆，定会耻笑这喜剧都写不出来的滑稽人生。到时候我就会和裸奔一样展现在他面前了。我生前做过的事，我受过的刑罚，我像小丑一样被人围观的死亡，都不再是死后封存的秘密——它的腐臭再也掩盖不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抵押我家店里剩的最后一袋红苹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的先生，我这就为您去取。等我取完，您的十次返程将开始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这句话，就像风一样散了。地上残余着因他的离开而被吹起来的尘土，老猫意识到主人离开，跑到沙发上占了主人的位置，继续沉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，才想起来我还没问屋主人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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