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他又开始用膝盖慢慢地往前跪去，因这里很长时间没被清扫过，还残存着些许石子和沙砾，不一会儿就硌破了皮肉，在身后的地面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总是把话说得很好听，”见他这副样子，万呈安不自觉偏移了视线，垂下眼，又瞥见自己脚踝上那道扭曲狰狞的伤疤，脸色瞬间凝固了，再看向苏黎时，眸中的冷意明显变深了：“但错事却一样都没少干，当初眼睁睁看着慕宸砸断我这条腿的时候，可没见你有多么喜欢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这件事，我也会给你交代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苏黎在距离万呈安不过最后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，望着他的脸，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，想也没想就对着自己的小腿扎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刀刃破开皮肉的瞬间，万呈安怔住了，他下意识想拦，但手才刚伸出去，又停在半空中，慢慢放了下来，捏紧了拳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，和你的疼比起来，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，”苏黎脸色渐渐变白，拔出扎入小腿的匕首，血腥味蔓延出来的时候，他又将刀尖贴近还完好的皮肉处，用力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，在疼痛中，哑着喉咙说道：“但我会努力感受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跪着的那片地方血色越来越重，万呈安皱了下眉，正想说些什么，却又听见苏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了起来：“如果这些对你来说不够，我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你，呈安，你来决定要怎么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话罢，苏黎握着沾血的刀尖，将匕首递给了万呈安，认真地说道：“划哪里都可以，手，脚，还是脸，这些外在的东西，我都不在乎，只要能让你高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万呈安瞥了眼他的伤处，握着这把泛着银光的匕首，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你，”这个字才刚说出口，万呈安喉头一哽，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，他看着苏黎的脸，再对比上午沈青越认错的情形，心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，视线移至手上的刀刃，慢慢松开手，扔到了地上，低声道：“养你这么长时间，不是为了让你做傻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其沉默的间隙，苏黎已悄无声息地撕下布料，替自己止血缠好了伤口，听到回应，跪在地上的膝盖都颤抖了起来，手摸在小腿缠好的那层布料上，轻轻摩挲了几下，抬起头时，眸中的笑意都藏不住了：“呈安，你还是心疼我的是不是，我知道，我就知道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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