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已经怀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暴雨连成了线，“哗”的一声，从破开了口的黑云中铺天盖地的倾泻而下。也许是雨势太大，雨声太密，江枫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，脸上还是一副盛怒中的表情，下意识反问了一遍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，”魏无羡难得站得笔直，一字一字地正色道，“江澄怀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魏无羡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道江枫眠是否听清了，往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。可不等他再开口，江枫眠的脸色突然刷得一下变了，原本铺满整张脸的愤怒倏然消褪得无影无踪，一种灰败的惨白色，自下而上，急遽地攀爬上了他的身体。他的拳头捏得太紧，紧到凸出的指骨都泛起了青红，细微的颤抖从他的嘴唇开始蔓延，渐渐地，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开始发抖，就连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，也在极度的震惊下颤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……”他发出一声干哑的，撕裂的喃喃声，那声音很小，很快淹没在狂风暴雨的嘶吼声中，可他似乎失去了大声说话的力气，接连摇了摇头，颤巍巍地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江枫眠的神情中写满了不可置信，怀疑，与莫大的恐慌。他今晚实在过于失态，频频做出反常的表现，然而此刻的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，他锤了下桌子，像是自我否认，又像是虚张声势，用嘶哑到难以辨认的声音重复道：“不可能——不、不可能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表叔，我说的都是事实，江澄的确怀孕了，”魏无羡沉声道，语调中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，“我怕检查不准，最近带他去了好几家医院，无一例外都是相同的结果。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来，但他肚子里确实有我的孩子，我——表叔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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