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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奈觉的车刚到贫民区路口,楠兰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。她没让他下车,自己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,系好安全带,只说了句“走吧”。
奈觉看着那些低矮破旧的房子,没多想,发动汽车。在路过那个炒面摊时,她让他停车,两人在角落的一张沾满油W的桌边坐下。楠兰主动去和老板点餐,奈觉拿着纸巾,把面前的桌子擦了擦。
“哎呦,好久不见。”颠勺的男人看到楠兰时,眼睛亮了一下。他下意识看向她走来的方向,发现一起吃饭的人换了,没多问,“还是老样子?一份基础的,一份加r0U的?”
“两份都加r0U吧。”她笑着把钱放在钱盒里,在老板转身的时候,楠兰从钱包里多cH0U出了几张纸币,放在了那一摞零钱下方。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到奈觉身边坐下。
“以前吃饭时候,老板总多给我r0U。那时候一直没钱还给他。”她拿起水杯,喝了一口冰水,淡淡地对奈觉解释。
他没有立刻接话,想了想,放下手里的纸巾,侧头看着她。晨光从炒面摊那顶褪sE的遮yAn棚边缘漏下来,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。她的嘴唇还带着昨天咬破后结的痂,手指上缠着他亲手包好的纱布。
奈觉将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拇指小心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。他好心疼那个曾经独自撑过最黑暗时光的楠兰。可就算当时她被生活反复蹂躏,依然记得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。“都过去了。”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把刚端上来的炒面往她面前推了推。
楠兰冲他眨眨眼,cH0U走被他抓着的手,打开餐具盒,拿出两把叉子。“可是,”她一边用纸巾擦着叉子,一边若有所思地说,“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缺了,但却没有那时候快乐。”她g起嘴角,对他扯出一个僵y的笑容。“也不是快乐吧,那时候其实每天也没什么可开心的。”楠兰把擦好的叉子放在奈觉面前,低头看着自己那份堆着满满的r0U的炒面,“以前为了省钱,我都只吃不加任何东西的炒面。老板每次会在最下面藏几块r0U或者一颗煎蛋。那就是我每天最大的惊喜和快乐。现在,我也终于可以吃加r0U的炒面了。”她用叉子叉了一大块r0U放在嘴里,咀嚼了几下,抬头看向一直盯着她的奈觉。“可能什么都有了,所以生活没了盼头吧。以前只惦记着攒钱,给爸爸看病。现在……”
楠兰说不下去了,低头拨了一大口炒面塞到嘴里。好像就连这炒面的味道,也没有之前好了。她记得那时候和陈潜龙一起吃的时候,她给他点的是带r0U的,可每次r0U都会让她吃一大半。泪水模糊了视线,她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奈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猜到了她在想谁。他一手拿着叉子,一手帮她把掉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“说到你爸爸,我忽然想起来前几天辰哥吃饭时候提起过,戒毒所那边说,你爸爸的毒瘾彻底戒掉了,已经可以出来了。辰哥看起来,好像也想把他接出来,毕竟那是私立的,每个月的费用……也不少。”
楠兰叉起炒面的手只在半空中顿了一瞬,就又继续往嘴里送了一口面。她嚼得很快,腮帮子鼓鼓的,像是这件事和她没关系一样。
“出来也好,”奈觉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r0U,语气放缓了许多,“再怎么说,也是亲人。”
一声不屑的哼声从鼻子里喷出来。楠兰叉起奈觉夹来的r0U,用力咬了一口。“亲人……”她冷笑着重复着奈觉的话,“素雅的爸爸妈妈,也是亲人。”她没再说下去,也没力气和奈觉争。她知道他是孤儿,一个人打拼到现在,对于家人的渴望b任何人都多。但她也知道,这里许多孩子,都是被亲生父母推进火坑的。b如她,b如素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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