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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那片布料捡起来翻看。黑色的,质地厚实,上面沾了泥。翻到背面的时候他手指停住了,那儿印着半个纹样,看形状像是某种符印的一部分,墨色已经晕开了但还能辨认出几笔弧线。
他把布料叠好塞进袖口里。又蹲了一会儿,把扒开的土重新填回去拍平。站起来的时候后腰那团暖意动了一下,像是在他腰窝上转了个圈。
他往回走。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石门,月光照在符文上,那些刻痕正一明一灭地闪,像在呼吸。
回到营帐他拿水把布料上的泥冲了冲,摊在桌案上借月光细看。纹样只剩半边,弧线两笔,中间有一个小圆点。他越看越觉得眼熟,在哪儿见过。他把布料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娘那本小册子的封底上,也有这么一个纹样。位置偏下,笔画和这个一模一样,也是弧线中间一个小圆点。
他把布料重新叠好塞进袖口里。然后靠着桌案坐了很久,一直到窗纸发白。
卯时正,归墟石门开了。
轰的一声从地底下传上来,整片盆地都震了一下。谢不逾带着五个人站在石门前二十丈远的地方,看着他昨天夜里蹲过的那片西南角。地面裂开一道口子,石门从中间缓缓往两侧滑开,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,潮气往外涌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各派的人开始往里走。正道三宗在前,妖族在中,魔道殿后。谢不逾带着人排进正道队伍里,往前走的时候后颈那道红痕忽然麻了一下,像被人拿指尖按住了。
他偏头往后看。魔道那边的人离他还有十几丈远,殷昼走在最前面,黑袍从头罩到脚,脸埋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。但谢不逾看过去的时候,那个人正好也偏了一下头。
隔着十几丈的距离和两排人的缝隙,殷昼兜帽底下的那一点下巴动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谢不逾转回头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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