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华撇了一下嘴：“碰见了。他比我早下去，我从底下往上走的时候和他打了一个照面。他看了我一眼没理我走了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但我感觉他在找人，你看他的方向跟我反着往下走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不逾的指腹停在青绳上不动了。殷昼还在第四层以下，他在找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重华在他旁边蹲下来仰头看他：“你脸色不好看。底下真那么大灰？”

        谢不逾低头看他。少年蹲在自己脚边仰着脸，金瞳在昏暗里亮着，像两盏小灯。他伸手在重华头顶按了一下：“你还回妖族那边去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重华被他按了脑袋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笑了：“回啊，明早再回去。今晚我能不能待你这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谢不逾收回手：“不行，你回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重华站起来拍拍屁股：“那我走了。你明天回宗门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我过几天去找你。”他说完钻出帐帘跑了，步子轻快得跟猫一样，连声响都没留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谢不逾站在掀开的帐帘边上看着他的影子消失在月光里。然后放下帘子回到榻边坐下。重华坐过的那块地方还留着一丝极淡的气息，像是柴火燃过之后余下的一点暖灰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靠上榻沿把照影搁在膝上。檀香味的。他娘让别信身上带檀香味的。整个玄天宗谁身上带檀香味，只有师尊泠崖。静室里日夜点的就是檀香，泠崖的手上常年沾着那股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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