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，我太冲动了。”他拉着她的手不放，语速很快，带着慌张，“太晚了你自己回去不安全，我送你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看他，也没挣开他的手。他拉着她往车的方向走，拉开副驾的门，把她塞了进去。她没反抗，是因为这个点打车确实不太方便，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，脑子里安静地转着一些念头。其实她包里就有套，她自己带的。她问那句“你带套了吗”，只是随口一问。如果当时他说没带，然后表示马上去买的话，那她就会说不用了，我带了。他什么都不用做，只需要表现出“我尊重你，很愿意配合”，她就会把套套拿出来，然后配合他，自己稍微委屈一点也没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没有。他说的是“我不喜欢用那个”。没有准备，没有商量的余地，甚至没想过要去买。他不打算戴套，从一开始就没打算。这意味着他不光不在乎自己的身体，也不在乎她的——不管是意外怀孕的风险还是某种更隐秘的、她不愿细想的风险。还有一种可能：他根本不是第一次在停车场搞这种事。一个随身不带套、车震熟门熟路、被拒绝后说出“奔着结婚去所以不用戴”的男人——这套话术太流利了，流利得像排练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些所谓的“认真的”“不是玩玩的”“奔着最后一个女朋友去”——那些让她在中山的鸽子汤旁边、在私房菜的陈皮排骨旁边、在榕树下被他吻得头晕目眩时反复咀嚼、反复说服自己去相信的话——在停车场里，在他解开皮带的那一瞬间，全部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就这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下了决心。这男人不行，不能要，不值得再在他身上下心思、浪费时间。他不是她的良配，连陈野都不如。陈野至少从来不装，从来不骗。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演——演深情，演认真，演奔着结婚去。演了这么久，最后在停车场里连一个套都不愿意为她戴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星巴克门口，他停好车。她解了安全带，拉开车门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小区。身后传来他叫她的声音，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停下脚步。小区里的路灯把她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，咯噔，咯噔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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