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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窗后站了很久,直到脚底的木板把凉意吸进骨头里。
何叔还跪着,船随着水轻轻晃,他的身体也跟着晃。我看不清他的脸,只看见后颈一截被雨水浸亮的皮肤。他平日杀鱼,刀落得很快,鱼头滚进盆里,眼睛还睁着;此刻那双按住活物的大手合在胸前,竟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照夜低头说了句什么,何叔便不再磕了。他扶着船沿起身,起到一半又坐下,过了一会儿才摸索着拿起桨。船头离开木阶时,底下擦出一声闷响,我的手也跟着紧了一下。
我退回床边,坐好,拉上薄被。
其实我可以开门,可以问他,这么晚了,何叔来做什么。这个念头后来想起来尤其使我不安,因为当时并没有什么阻止我,门栓就在我伸手够得着的地方。我却像小时候听见大人在外面低声商量事情,先把自己的呼吸收好,怕一出声,便被发现原来没有睡。
木阶响了两下。
照夜在外面洗脚,舀水声缓慢,水泼下去,落回河里。随后门开了,他走到我的房门前,没有立刻经过。我望着门底那道窄缝,见光暗了一会儿,心想他是不是知道,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怕他知道什么。
“姐。”
他叫得很轻。我没有应,过了一会儿,他便走开了。
那一夜我睡得很浅。梦里总有人剖鱼,鳞片粘在手背上,洗不掉,我把手伸给闻慈看,他说别动,越动越疼。我想起自己还欠陈嫂一截护身线,竟在梦里也着急,直到清晨卖菜的船敲响铁盆,才从那种湿而黏的困倦里挣出来。
照夜坐在灶旁,正用小刀削一块木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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