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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从窗户下去。
照夜拿着灯站在门口,灯罩上有一道旧裂痕,透出来的光便也像裂了,落在他的手背。我从那只手看到窗外,又看回来,忽然觉得,无论自己做什么,他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怎么办。
我摔下去,他会接住;我哭,他会等;我不吃饭,闻慈会重新做。至于那些他们不肯答应的事情,只要我没有力气再问,屋里便又可以慢慢安静下来。
我将窗关上了。
照夜松了口气。那一点松动落在我眼里,比他方才说会接住我更难受。他当真以为,只要我不再站在窗边,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一半。
“把灯放下。”我说。
他照做了,将灯放到桌上,又替我移开旁边容易碰倒的水杯。我看着他做完,没有道谢。他站了一会儿,似乎还在等别的话,最后只说,有事叫他。
等脚步离开,我从床底拖出师父的旧木箱。
箱子已经很久没有开过,锁扣生着绿锈,里面几件旧衣被樟脑熏得发苦。我将衣服抱出来,底下是师父留下的册子,纸页湿软,边沿被虫啃成细碎的弧。我翻得很慢,生怕稍一用力,字就会跟着纸一起烂掉。
师父从前不肯让我死记,说纸会丢,人要记住。我嫌他烦,觉得这世上的规矩实在太多,谁能一件件装在脑子里。如今我坐在床边,膝上堆着他的字,才知道有些话没记住,后来便再也无人肯用同样的耐心骂你。
翻到《家祀》时,我停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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