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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有人挪花瓶,陶底擦过石台,拖出很长的一声。照夜缓缓坐下,手掌撑着膝盖,过了许久,才问我是不是还愿意回家。
我说今晚要回。
他低下头,没有再追问明天。
庙祝回来时,带着一册比家中账本厚得多的契簿。书脊用暗线缝着,纸张很薄,掀动时却有一种奇怪的沉重,像每页都吸足了水。
他允许我看,却不能带走,也不能揭动夹在其中的签条。
我问为什么。
“签是债路。”他说,“动了,便有人收。”
我记住了这句话。
账里比我想象的还要细。一个病人的名字下面分出几行,药石、平安、康健,各自归入不同的供奉。有些我此前见过的名字,在这里只占一小格,旁边却接着一长串陌生的人。
我翻得慢,逐一问,庙祝起初还答,后来额头出了汗,才说不必急着一天看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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