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慈也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昨天他让我自己出门，接过那包药时，还问够不够吃；前天我在厨房抱他，他的手那么轻，像生怕我后悔。我以为我们之间终于有一小块地方松动了，可以让风进来，可以让彼此喘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可他们转过身，又把那块地方补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合上契簿，问庙祝，既然改了，为什么没有告诉我。他看着我，脸上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，说以为家里已经讲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家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现在一听见这两个字，胸口便疼。不是不想回去，是太想了。我想回到尚且不知道这一切的时候，推门先问饭好了没有，嫌地板湿，嫌照夜把工具乱放，叫闻慈别总在暗处看账。那些琐碎的话，我还一句句记着，却已经找不到原来的地方放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回程的路上，我没有坐船。

        庙祝问要不要叫人送，我说自己走。他站在廊下看着我，手拢在袖子里，没有阻止。我走出很远，回头时，那道白色的影子仍在门边，脸已经看不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路泥泞，我走得慢，肩膀一阵阵疼，汗从背上往下淌。经过一户人家的厨房，里面正炸东西，油响得热闹，一个孩子隔着门喊饿了，大人叫他再等一会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“等一会儿”也可以只是等一会儿，不必拿谁的余生来兑现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