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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拍他的手,没拍到,反而被他握住了手腕。他的掌心很热,热得我才知道自己已经冷了这么久。巷口有辆摩托经过,他把我往里带,我撞在他胸前,闻见湿衣服底下那一点肥皂气,是家里用了很久、薄得快拿不住的那块。
他已经比我高出许多。这样的事,我总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时候重新发现:他取下柜顶的碗,低头从晾衣绳下面过去,或者此刻,我不得不仰起脸,才能看清他眉骨下滴着的雨。
“挤过来一点。”他说。
“已经很挤了。”
“你半边肩还在外面。”
我只好靠过去。伞太小,他拿米袋的手横在我们中间,我的胳膊贴着他的,隔着湿布,皮肤的温度慢慢分不清是谁的。以前也这样挤过。那时他矮,我把伞举低,叮嘱他别踩水;如今他举着伞,我看见他外侧的袖子一点点湿透,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让他顾着自己。
仿佛一说,便得承认这些年确实过去了。有些位置已经换过来,只剩我还站在原地,叫他们小心,叫他们听话。
“肩膀疼?”照夜忽然问。
“不疼。”
他低头看我一眼,没有再说。走过卖花的摊子时,他换了只手撑伞,将我让到另一边,避开那条高低不平的沟。我望着雨水沿他的下颌往下淌,突然想抬手擦一下,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,又停住。
我是不习惯。一定只是还不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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