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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将杯子放下,声音尽量平稳:“他妻子还在等我交代。”
庙祝嘴角动了动,最终拿了纸笔。他一边写,一边说仪式前应当养神,不宜过度哀恸。我看着他落笔,忽然想起罗嫂坐在桌前的样子,那张钱落在地上,她连看都没有看。
哀恸原来也是可以被旁人劝着少一些的,像盐放多了,水添少了,总能说一句不宜。
回程时,我坐在船头。
照夜撑桨,比来时更慢。水上起了薄雾,岸边一盏盏灯亮起来,光落进去,像被泡软的果肉。我望着那些住在灯后的人家,心里默背纸上的船名和时辰,背了几遍,忽然发现自己记不起其中一个孩子的姓。
越着急,越想不起。
闻慈将外衣搭到我肩上,我本能地想推,手抬起来,又停住。他的手在衣领处停了片刻,见我没有躲,便替我拢好。那点暖覆下来,我竟差一点哭。
他以为我是冷。我没有纠正。
第二天,我去了罗家。
这次没有带钱,只带了抄下来的船名与日期。照夜送我到岸边,远远站着,我让他不要跟,他便靠在树下等。我走进门时,罗嫂正在洗丈夫的衣服,木盆里的水泛着灰,衣袖被她攥得很紧。
她看见我,手没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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