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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庆十五年,冬。
陆承白年方十五。
这是他与母亲李氏,在城外这所破院里栖身的第二十三年。
院墙以黄泥夯筑,朔风一过,泥皮簌簌往下落;屋顶椽子朽了,逢雨便漏,一到寒冬,凛冽北风顺着缝隙往屋里钻,糊窗的薄纸被吹得哗哗震颤,呜咽似泣,像暗夜里藏着一声无尽的哭。
李氏本是恒通县本分良家女子。
娘家不算富庶,尚有薄田数亩、井泉一口。她父亲早逝,母亲守寡持家,李氏自小便跟着母亲学刺绣、识诗书,性子柔韧隐忍,生得眉目清润秀雅。
她十八岁那年,陆洪还只是个从九品的盐课大使。
那日他借着核查盐引的名目下乡巡看,一眼盯上了李氏。起先拿偷税的罪名层层恫吓,后又借着酒意逞凶,趁夜强闯院门。
李氏拼死挣扎,却被他死死捂住口鼻,衣衫撕裂,清白一朝尽毁。
事毕,陆洪随手丢了几两碎银,语调冷得像冰:“从今往后,你便是我的人。胆敢向外吐露半个字,你与你家人,都别想活命。”
李氏枯坐灯下,哭了整整一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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