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讲几个时辰。」她说，「我要算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想了想。他没有把握，可他知道这个人要的不是把握，是一个能拿去排事情的数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六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我等你七个。」黎歌说，「第八个我就去砸东西了，砸得整座城都知道，你自己看着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    系统的防御在他面前一层一层地展开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墙，是验证，是盘问，是一道又一道「你是谁」的关卡。可程衍每一层都答得上来。他一层一层往下，像走在一栋他半睡半醒时亲手设计过的大楼里；每一道验证挡在面前，他都莫名地知道它在问什麽、该怎麽答。他调动灰，让灰去接那些接口，灰认他，而那些接口也犹豫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往下越冷。他呼出来的气开始在面前结成白雾，指尖麻得快没有知觉，他得不时把手插进腋下捂一下再抽出来。他数着自己过了几层，数到第九层的时候放弃了，因为每一层的间距都在变短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越往下越暗。上面那些一格一格的灯到这里就没有了，只剩地基自己的光，很淡的蓝，贴着墙面走，照不亮任何东西，只照得出形状。空气里有一股很沉的味道，像石头放久了会有的那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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