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缄没有立刻动手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知道她的职务是什麽：把越界的异常封存消音，让它们永远闭嘴。他也知道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个异常。按理她该动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她没有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那双眼睛在他、和他身後那一整片苏醒的光之间来回地移，像在读一段她读不懂的东西。她的两只手仍然垂在身侧，一动也没动；只有右手的食指，在裤缝上轻轻地点了三下，点完就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看见了。他这一年多学会了看人的手——在拳墟看重心，在焦壤看手指，一个人再会藏，手总会先招认。这个站得像一根钉子的女人，刚才那三下是她身上唯一不受控制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三十年。」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很平，「这座城的封存层我守了三十年。我封过叛徒、封过故障、封过每一个想撬开这座城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他。「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你封不动。」程衍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封得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为什麽还站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司缄沉默了两秒。这两秒很长，长到那片光又往前蔓延了一小段，照到她的鞋尖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因为我不知道该把你当成什麽来封。」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裂痕，「一个入侵者？可这座城最深的地方认得你。一个系统的东西？可你身上有这座城给不了的味道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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