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赞美天主

        我一手抱着那个三公斤重、比乡下墓碑还扎实的农夫面包，一手拎着装满麦芽酒的鹿皮酒囊，盘算着该去哪里找个风水宝地解决这顿迟来的午餐。

        商业区的石板路乾净得像被狗舔过，我走到街角一处看起来挺宽敞的商号大理石台阶前，刚准备一屁股坐下，旁边就传来了一阵刺耳的铁甲碰撞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嘿！那边那个乡下来的小子！」

        一队巡街士兵踩着生牛皮短靴，气势汹汹地朝我走来。领头的队长按着腰间的制式短剑，半包覆铁盔下的眼睛瞪得滚圆，语气虽然保持着司法部雇员的专业，却透着一股不容质疑的冰冷：「不夜商业区严禁任何人坐在大马路上吃东西，这有损首都的市容！要是肚子饿了，就去餐厅；要是没钱，就去休闲广场晒太阳，别在这里碍眼！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翻了个白眼，看了一眼他罩衫上那枚闪闪发光的曙光徽记，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衬衫——真他妈现实，零阶平民冒险家在首都卫兵眼里，大概也就比大街上的流浪狗高上一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了，大兵。本大公这就移驾。」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拎起面包，拍拍屁股继续往城市中部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约晃悠了半个小时，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公司招牌和证券交易所的喧嚣声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精神为之一震的宏大与肃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穿过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，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。出现在我面前的，是整个曙光城邦的精神核心——圣光大教堂所在的大型核心区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他妈的……是人造出来的东西？」我止住脚步，仰着脖子，差点把脖关节给顶脱臼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座高耸入云的哥德式教堂，规模大到简直超出了凡人的想像力极限。整座建筑全是由一种带着淡淡神圣感、毫无杂质的纯白大理石砌成，无数道尖锐的拱券如同雨後春笋般直插云霄，巨大的飞扶壁像是一只只从天而降的巨龙之爪，牢牢撑住那巍峨的中厅外墙。教堂正立面镶嵌着数不清的精美浮雕，全是在民间口耳相传的圣人神蹟。在那些飞檐走壁的尖顶之上，密密麻麻地竖立着各种张牙舞爪的石雕滴水兽，看起来神圣却又透着一丝说不出的阴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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