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死药後天就要用了。一切准备就绪，但今晚两个人都睡不着。她坐在窗边，手放在肚子上。孩子最近动得频繁，像知道有什麽事要发生似的，一天比一天不听话。月光从窗纸的缝里漏进来，照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上，照得那里像一块还没乾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坐在床边看着她。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膝上蜷了一下，又收开。他没有动，但他坐的位置离她很近，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药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在想什麽？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在想——如果一切顺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後天你死了然後，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然後我醒过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醒不回来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会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再说第二遍。他把手放在她的手上，按了一下，掌心很热，热得她掌心里那点凉气一下被盖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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