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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正衡已经坐在床沿了,赤裸着上身,肩上覆着昨日换好的纱布。他见进来的是张诚,目光在张诚身后扫了一下,空的。没有人跟进来。他收回目光,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嘴角极其轻微地往下压了一点。
“督军,我来帮您换药。”张诚把托盘放在小几上,努力回忆着宋怀瑾昨日操作的大致步骤。他拿起镊子,夹起一块棉球,蘸了生理盐水,凑近陆正衡肩上的纱布边缘,然后他粗壮的手指以一种不太灵活的角度捏住纱布的一角,开始往外揭。
陆正衡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。不是因为伤口疼,而是因为张诚揭纱布的动作扯到了他完好的皮肤边缘,像是用钝刀子在刮一张纸。
“……你轻点。”他说。
张诚立刻放轻了力道。“好的,督军。”
过了不到五秒,陆正衡的眉头又皱了一下。这一次是因为张诚在涂药膏的时候,他那根粗粝的指腹以一种毫无技巧可言的力度,直接按在了他伤口边缘的皮肤上,力道不均匀,一下重一下轻,像是在往墙上抹泥巴。
陆正衡没有说话,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张诚在那张面无表情却每一道纹路都在表达嫌弃的目光注视下,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缠纱布的时候,张诚需要将纱布从他腋下绕过,张诚的手背蹭到了他的肋骨。陆正衡的肩膀本能地绷了一下。倒不是疼,而是不习惯。张诚的手太粗了,粗得像一块砂纸在他身上拖过去。而且张诚的动作没有轻重缓急,每一步都像是在完成一项机械任务。他忽然意识到,前几日宋怀瑾给他换药的时候,他感知到的是“被照顾”的感觉,那比单纯的“被触碰”多了温度与节奏。她的手指落在他皮肤上时,是有温度的、有节奏的,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全程都落在他身上,在观察他的反应,在调整自己的力度。
而张诚,张诚的动作里只有一种“赶紧弄完我好去交差”的迫切感。
“……行了。剩下的我自己来。”陆正衡在张诚即将开始给他擦洗之前,及时叫了停。
张诚如蒙大赦,放下毛巾退后一步:“好的督军,那我去备车了。”他快步走到门口时,身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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