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正衡的笔尖顿了一下。“挺好的。”他没有抬头，声音平淡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怀瑾没有走。“那就好。不过我之前就跟你说过，张副官的手粗，万一扯到伤口就不好了。你要是不习惯他换，我可以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打断了她。语气不重，但很干脆。然后他继续低头看公文，翻了一页。宋怀瑾看了他几秒，没有再坚持。“那碟桂花糕你尝尝，新做的，比上次多放了一点糖。”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关上之后，陆正衡的目光从公文上抬起来，落在那碟桂花糕上。他看了几秒，伸手拿了一块，咬了一口。松软，甜度刚好，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慢慢化开。然后他放下桂花糕，继续低头看那页他已经看了很久的公文，翻都没翻过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六天清晨，来换药的还是张诚。但这一次张诚进门之后，先在门口站定，没有径直走向床沿，然后他用一种“我也是被逼无奈”的表情看着陆正衡，开口道：“督军，宋姑娘让我转告您一句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陆正衡正在解自己肩上的旧纱布，闻言动作停了一下。“……什么话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说：‘如果督军觉得张副官换得不好，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’”

        张诚说完了这句话，感觉自己已经完成了使命。然后他顿了顿，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：“督军，其实我觉得她说得对。我确实手粗，要不您还是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只枕头砸在了他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诚接住枕头，默默地放回床上，后退一步，不再说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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