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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满屋子找地方放信纸。山洞里灰扑扑的,桌子凳子都很破旧,桌面上搁着一把豁了口的茶壶和半块啃剩的干饼。他转了两圈,看哪都不合适。黝黑掌心里那封信纸干净白洁,字迹秀气得像一簇新雪,跟儿媳妇那人一样,白白净净的大美人,得找个干净芬芳的地方,才能把神仙下凡似的白露辞安顿好。
好不容易翻出一个瓦罐,洗干净了,用干布仔细擦干。他把信纸小心翼翼放进去,盖上盖,放在床头。
一扭头。
大黑狗蹲在门口,清清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他。
一人一狗对视。
黑狗歪着脑袋,狗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,同样注视着蹲在地上、几乎快要坐到地面的主人。
陈大驴:「……」
豁!他忘了,白露辞还在外面等他!
老铁匠一拍脑袋,怎么就竟想着信纸,忘记了写信的人!让人家在外面干等着,自己在山洞里又是洗瓦罐又是摆信纸,算什么事!
他蹭地站起,吓得如意往后连退两步,耳朵紧贴脑壳。
男人大步跨到洞口,又猛地顿住。低头看了眼自己,光着膀子,大汗淋淋,胸膛上淌着一道一道的汗痕,手指黑灰,头发里还夹着几星铁屑,裤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反正一副脏兮兮不修边幅的模样。
不能这个样子去见儿子媳妇。那个素雪似的人,清清冽冽往那一站,自己一身脏汗凑过去,像什么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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