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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玻璃渣里的糖(微) (3 / 18)_

        尉景面上的笑意没有散。但眼帘微微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孤念及尉公是元勋旧臣,年事已高,才将此事按下。”高澄将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。那声音在Si寂的大殿里滚了一圈,滚到每个人脚边。“公若闲暇无事,不如多多约束家门子弟。至于孤的行踪——便不劳诸位费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满殿Si寂。无人敢出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站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散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尉景身侧缓步走过,目光未曾稍作停留。锦袍的下摆拂过青石,带起一阵极轻的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尉景维持躬身之姿,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淡出殿宇,方才缓缓直起身。身旁同僚yu上前劝慰,他只是抬手示意,一言不发,迈步离去。步履依旧稳健,只是握笏板的手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    明面上的诘难就此压下。但高澄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果然,朝堂暗cHa0并未平息。一众勋贵不再揪着龙山行迹不放——他们学聪明了——转而将矛头对准新颁行的币制法令,以及颍川前线的粮草调度。说辞冠冕堂皇:国库开支拮据,边军补给本就吃紧;新钱流通之后,民间物价波动,百姓颇有怨言;如今围攻长社的大军,秋防粮草已然拖欠半月有余。众人闭口不谈私行非议,只以国事为由轮番进言。句句都在刀刃上,却句句都挑不出毛病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端坐殿中,听着满朝议论,神sE依旧漫不经心。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着,不急不缓,像是在听一首冗长而乏味的曲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到朝会散尽,他独留书斋,命人调取颍川军需账册与粮草调度文书,逐页复核。烛火燃到深夜,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之间找到了几处对不上的缺口。合上最后一本册子时,心中已有定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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