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人嗤笑：“他倒是风光了，儿子还在咱们洛yAn大牢里押着呢。逢年过节连个探监的人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说嘛，”先前开口那老勋贵摇头晃脑地总结，“这人啊，忠义两难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要我说，这就是命。元修不跑，他也不会跑。元修就是瞎折腾，非要把自己折腾Si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笑得更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靠在凭几上，端着酒盏，唇角的笑淡得像一痕月光。他搁下杯盏，磕出一声轻响。周围几人都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什么预言，孤看都是扯淡。活人若指望着谶语过活，还不如早点去Si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罢端起酒盏饮了一口，目光环视满堂华彩，最后落在末席高洋身上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“当为人主”的谶语，像一根扎在心底的针。他以为早就不疼了。可此刻被关于独孤信的闲话又g起来，隐隐又扎了一下。他虽不信，但还是犯忌讳似的，觉得恶心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洋依旧垂着头。鼻尖的清涕在烛火下闪着一点Sh亮的光，像是没有听见那句嘲讽，又像是听见了，却连抬头的力气都不肯费。兄弟们光彩照人，将他衬得愈发灰暗不堪。他不想看那些人的脸——只在酒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就够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收回目光，没再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侯景那几个幼子，早被阉了，都关在邺城狱中。独孤信的长子，也洛yAn大牢里押着当人质。高洋——他每次都坐在g0ng宴末席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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