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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洋低着头,清涕垂落,手背蹭过鼻尖的动作笨拙而迟钝,像是连自己都顾不上收拾。
可高湛看见的,是那双手在桌下微微蜷了一下,又松开。不是发抖,不是攥紧。是那种已经习惯到不需要用力的收缩。像一个人在黑暗里握了太久的拳,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伸开了。
高湛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端起酒盏,什么都没说。
月光从敞开的槅扇外淌进来,落在席间那些JiNg美的银盘和玉盏上,满殿流光溢彩。
席间又有人举杯起身,声音清朗,恭声祈愿柔然公主平安临盆。
高澄颔首应了,饮尽杯中酒,面上看不出分毫波动,这件事只是他公务表上例行g掉的一项。
元仲华替他斟满酒盏,指尖没有碰触杯沿,动作端庄谨慎,像是已经习惯了在众人面前保持这种不远不近的距离。
高湛的视线无意间掠过高澄,又移开。
他端着酒盏,没有喝。窗外那轮满月正悬在檐角,光照满庭。他的指尖在杯沿上停了片刻。
龙山行g0ng。今夜中秋,她一个人在山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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