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道也没细听他们说什么，自己发呆。

        管事的挥了挥手，不耐烦道：“让他去洗澡换身衣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卫道就在浴室洗了澡，没换的，得了一身新衣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不会用浴室的，然而似乎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，又或者即使知道了，他们也懒得对他解释。反正，卫道最后自己洗完了，连带着因为莫名其妙的发展在浴室里把那些从没见过的东西看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不认识字的人，看了就看了，好歹自己认出来什么是什么，但凡是那浴室里有的，他试了个遍，顺手就洗干净了，换了新衣服出来，看着完全两个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本来就白，洗完了在灯底下一站就跟发光似的。在洗澡的时候，用热水洗脸，洗得两颊飞红，也没有脱皮，乍一看，像用手指头往脸上涂了胭脂，斜斜的两条红“一”。衣服是够长的，手脚都能遮住，他穿这种衣服反而不适应，扯这个袖子，又拉那边的领子，越拉越歪。

        莫名让人看不下去……

        要是个胖点的小孩，洗了澡可以夸像个年画娃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惜卫道不仅不像年画娃娃，他简直像个从丧葬一条龙那种店子里刚扎好摆出来的纸人，哪里都像，惨白的皮肤，诡异的黑眼珠，古怪的胭脂红，细瘦的四肢和躯干，又轻又薄，纸人一样，风一吹就将要飘起来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，门外等他出来的黑衣人带着他回去，又像个柱子似的，站在人后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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