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感官都朦胧又混沌，只有痛觉在这之中强烈到不容忽视。好半晌后，她才察觉到自己已经被按着跪在了地上，与此同时有人正在用冰凉的湿巾擦拭她的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快停手吧，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的多难看。”有声音这样说着，随后就按低了她的上半身，逼着她跪趴在了某人的腿边，“差不多就开始吧，难道非得一开场就把她打得晕过去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在这之中，安怡华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夏世潾的声音，而当夏世潾开口时，听来和她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遥远：“没关系，我这里有药，晕过去了也不要紧，随意就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这款待客人般的语气大方轻快，就像她说的只是某样用于展示的新奇物件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无论心下作如何看法，安怡华都只能咬着下唇尽力吞下那些让人难堪的呜咽和喘息。方才腹部遭受的重创让她无法顺畅思考，而即便她尝试开口说些什么，恐怕说出来的也不过是些夹杂在干呕和哽咽中的零星片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，各位。交流的环节可以结束了吗？”周遭的窸窣摩擦和轻缓交谈声里，安怡华能听见一道带着笑的熟悉声音这样说着，“账号已经准备好了......没问题的话，现在就开始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什么账号？至此，安怡华心下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——她自己曾有心无心做过的那些事，终于接二连三开始于回忆中浮现，而耳边这个极度熟悉的声音，似乎也快要出现相应的容貌轮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要和大家打声招呼吗？”有手捏住了她的脸，似乎正在逼着她以跪姿面对镜头，“这是我为了您新开的内部直播账号，得花多少钱才能看到这种画面呢？再怎么说在座也都是您的旧相识，您就稍微热情一点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竟然真的在直播——好几秒过去，安怡华依旧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，咬着唇沉默了好半晌后，她才不得不在疼痛中咬着牙挤出了一句：“......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那咬紧牙关的狼狈语气让身旁的人没忍住笑出了声，而在那些笑声中，她敏感地察觉到了一道足够熟悉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按理说，此时她已经可以说出一个名字了，但强烈的荒谬感只是让她哑口无言——从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起，一直到数十年后的今天，在如此漫长的时间里，这个声音的主人对她而言都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二等角色，这种旷日持久的傲慢根深蒂固，以至于她近乎无法想象自己也会沦落到这种人的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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