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心忍了忍，终究没有忍住，开口道：“尊上，我还有一事不明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尊上莫忘了，我也是谛听。若尊上需要谛听运用能力将那人找出的话，为何不直接命我去做，而是大费周章，另寻其他的谛听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因为你身上还肩负着更重要的任务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能为魔尊分忧，是我等的无上荣光。”寻心立即以额触地，恭声道：“且谛听搜心，用的是念力，无甚代价。我愿先为魔尊解决那人，再徐谋令魔域众生重返上界之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魔尊静默了片刻，忽然含笑问道：“是么？谛听搜心，真的是‘无甚代价’的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寻心正要断然应是，猛然反应过来，冷汗涔涔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魔尊悠然道：“寻心，你知道的，我与乌若金他不一样。金翅鸟他虽然与你青梅竹马，从小一起长大，但谛听作为世间日益稀少的神兽，他所能了解的谛听的天赋特性，其实并不多。譬如你不告诉他，他就不知道，觉醒之前的谛听，能笼统听到嘈杂人心，但没有能力将纷杂心声细思理解的能力。而觉醒之后的谛听，虽然可以将每人所思所想看得透彻，但每使用一次这种能力，谛听识海之中，就会析出一节晶枝。晶枝微小，长便长了，其实也没什么。但若滥用听心的能力，那晶枝便会越长越大，越生越多，层层叠叠，堆堆垛垛，最后撑破识海，令谛听丧失心智，陷入癫狂混乱的绝境。而这一切，都是不可逆转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寻心涩声道：“谛听是神兽，寿命无穷无尽，我不在乎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啊，这就更可悲了。”魔尊怜悯的道：“对于发了疯的人，死尚算一种不错的解脱。可谛听却又死不了。他们迟早会忘了如何才能维持人样，最后变回丧家之犬一样的原形，在山林里与虎豹撕咬，在街头与野狗争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魔尊忽然一顿，若有所思道：“寻心，你就是因为亲眼见过你爹完全失去自我，整日与母狗厮混、嚼食人类丢弃的残羹冷炙的样子，所以才一直抗拒觉醒，宁可钻研算数机关的吧？因为你怕自己终有一天，也会沦落成与疯狗无异的境地。可笑乌若金却一直不能理解，认为你迟迟不愿去找人觉醒，是因为你偷懒、爱睡，没有担当。而后来，当你为了救他，逼迫自己去面对此生最大的梦魇时，他却又恨上了你，认为你在他最痛苦最艰难的时候，弃他于不顾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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