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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你说啥?我爹妈不是在洪灾里死了吗?”
“哎,你坐下,坐下!”王贵芬拽他袖子,压低嗓门,眼珠子骨碌乱转。
“真的,是真的。”王贵芬连连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还有……其实我不是你亲姑,你是我抱来的。”
周平平表情空了,嘴唇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“你亲生爹妈在城里,家里条件好得很。”王贵芬的声音干巴巴的,像搓了太久的麻绳,硬邦邦地往外扯,“那年你家里出了事,你爸妈顾不上你,就把你交给我,让我带着你走,抚养你长大。”
灶膛里余火噼啪响了一声。周平平没动。
王贵芬避开他的目光,尽量把声音放得稳当:“你亲爹姓周,我跟你们没啥血缘关系,我以前是在你家当保姆的。”她咽了口唾沫,“你爹是个官,可大的官呢。”
周平平觉得自己听了个天方夜谭。村里人家的爹都是在地里刨食的,最大最大的官也就是镇上粮站那个戴眼镜的站长。他爹不仅活着,还是当官的?可大的官?这话搁在田埂上说出来,连地里的蚂蚱都得笑掉腿。
王贵芬接着说:“现在日子太平了,你回去……比跟着我强。你找到亲爹妈以后,别忘了你这几个弟弟妹妹,他们也指着你活呢。”
铺垫了那么多,最后那句才是真话。周平平听出来了。
难怪。王贵芬将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,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说出来。他沉默了很久,灶房里就剩两个人的呼吸声,和窗外风吹草垛的簌簌响。煤油灯的芯子跳了跳,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,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“姑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真的是他们交给你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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