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贵芬愣住了。她没想到他第一个问的是这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当然！”她的呼吸急促起来，“不然你以为呢？不是你爹妈托付的，我凭什么拼命把你养这么大？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我？要不是家里实在活不下去了，我舍得让你去找你爸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王贵芬说着眼泪就下来了，一串一串地砸在桌面上。情绪激动得不像装的。周平平看着她那张被煤油灯照得沟壑分明的脸，心里的疑虑像水汽一样慢慢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姑你别哭，家里的事我也在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能想出什么办法？你挣那点钱够干什么？你弟妹还要读书呢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平平哽了一下，低下头。他这个年纪是挣得少，但这些年他对这个家从不藏私。这话堵在嗓子里，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王贵芬看他脸色不对，赶紧又补了一句，软了声调：“姑知道你是个善良孝顺的好孩子。要不是你姑父突然就抛下我们走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想让我去找他们？”周平平抬了抬眼，“可是这么多年了，他们都不一定记得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可能不记得你！你可是他们亲生的！头生的孩子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周平平没再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听着灶膛里余火噼啪的声响，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如果亲生父母一直挂念他，怎么会这么多年都不来找？可王贵芬说得信誓旦旦，那笃定的语气又像一根细线，从他胸口里那个空了很久的地方垂下去，轻轻钩住了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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