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抱着胡离，背靠着审判席，面对着那团正在朝他扑过来的暗红色巨浪.他的法槌还握在左手里，右手紧紧扣着胡离的後腰，把这个人的体重完全承接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记起来了，」他对着怀里的人说，「全部都想起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胡离在他怀里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笑容很轻很淡，带着血迹和喘息，但眼睛里的光还是亮的，像一盏在风里摇很久但始终没有灭的油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好，」他的嘴唇贴着陆承安的锁骨，声音细得像一根快断的线，「你记起来了……下辈子就找得到我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陆承安把他抱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眉心那一块正在发烫，整片皮肤在暗红色的光里泛着炽烈的朱砂红色。封印的最後一层正在碎，碎得越来越快，像春天的河面上最後一层薄冰被阳光融化。暗红色的光芒冲到他面前的时候，他的眉心炸开了一道金色的光柱。

        金色的朱砂官印从他眉心正中央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完整地、清晰地、带着三百年来所有记忆的重量，像一枚被重新铸造过的印章盖在他脸上。金色的光芒从官印里涌出来，和胡离後背伤口里溢出的粉金色碎屑交汇在一起，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层不断扩大的、温暖的、像太阳的光晕一样的防护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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