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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夜的手伸在我面前,指节上沾着一点果汁。
那是很普通的一只手。右手虎口有一条细疤,是小时候替我撬罐头割的;小指的指甲总比别的短,他干活时容易磕断,嫌麻烦,索性剪得贴肉。我熟悉它伸进米袋抓米的样子,熟悉它攥着螺丝刀、扶住我的自行车后座,也熟悉它冬天难得冷一次时,故意贴上我的脖子。
我望着它,竟想不起应该把自己的手放在哪里。
船家在身后收钱箱,硬币碰在一起,响得零零碎碎。我转头问他,为什么开回来。他低着头,仿佛没听见,过了一会儿才说,到了。
“我要去下游。”
“到了。”他又说。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他看的不是我,也不是踏板,是照夜伸过来的手。我忽然觉得冷,风从汗湿的后背钻进去,薄衫贴着皮肤,像浸过水的纸。
“上来吧。”照夜说,“船上站不稳。”
我没有接他的手,扶着栏杆自己跨上踏板。照夜的手往前动了一下,又收住,等我走到木阶上,才转身让路。他没有碰我,可我经过时,仍下意识将肩膀往旁边缩了缩。
这个动作很小。
他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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